家笑。
面对这样一个状若疯癫之人,百姓自然惊恐,数度推搡,贾宝玉原本就湿哒哒的长袍沾染满了灰尘,变的狼狈不堪。
可贾宝玉却毫不在意,双手高举,大笑着,狂奔着,顺着荣宁街狂奔出去,不知所踪。
贾宝玉去了哪,谁也不知道,或者说也没有人想知道。
贾宝玉的失踪,宛若在大海之中扔下一颗沙砾,就连一个浪花也不曾起来。
北宁县主也好,北静王也罢,都不曾派人去寻过。
……
转眼又是一年除夕,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却有一队煞风景的锦衣卫、龙禁卫在大街上跑过,直奔北静王府。
前代老北静王任上亏空,侵吞军饷,结党营私,数罪并罚之下,判处抄家之罪。将北静王拿去刑部大牢,革去王位,交由三司审议后,再做定夺。
至于府中的一干女眷等,凡有诰命、圣券者,皆被褫夺。
北宁县主自然也不例外,褫夺县主封号,贬为庶民。
……
三月来,杏花满春园,巷陌间,听几许孩童戏言。
一名邋里邋遢的的花子,左手一根干枯的竹杖,右手捧着一个破了边,只剩下半个的碎碗,一步步的走在大街上。
看着被囚车押往刑场问斩的北静王,良久无言。
这乞丐拄着拐杖,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口中诵念着晦涩难懂的字语。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往生咒,既是替北静王往生,也是在为昔日的自己往生。
笑我痴,笑我癫,停步驻足马不前。
膏梁笑?公子怨?绯授朱门尽作一个闲。
轩辕事,古今传,林泉悠然又百年。
将军锤,右军砚,不过终付竹帛一笑谈。
漫长的史书长河中,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没有一家一姓是不会陨落的。
就好像天上的云朵一样,飘的再高,终有一天,也是要化作雨水,回到这片泥泞的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