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得起?”裴鸿根本不信,“你哪来的钱?没了我——”
“——我也没有那么废物。”裴洵笑了一下。
他推开门。
门外是熙攘的人流。侍者匆匆而过,间或走来不少宾客。偶尔有人认出了他,扭头与身边人低语两句。裴洵穿过他们,走向门外,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他转过头。许椋站在他身后,脸上有真切的担忧和焦急:“别这样……小洵。”
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却从此沉默下去。途经他们的人纷纷递来好奇眼神,裴洵等了片刻,才说:“客人都在等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许椋追问着,“还会回来吗?”
裴洵看着他。
像是戏剧的尾声,主角们看着彼此的眼睛,做最后的诀别。平静、缓慢而坚定。
多年以来,他困囿在这个身份里,早已精疲力竭。挣扎过反抗过,都被当做无关紧要的儿戏;曾向自以为的亲情低头,故作放浪形骸地活在他人的监视下,也换不来和解……到最后,只得来这样的结果。
这场漫长的闹剧已持续了太久。演得他锈迹斑斑,浑浑噩噩,终于……刮掉了一身的铁锈,疼,但却自由了。
裴洵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不。”他说。
“我——不再演了。”
第39章 (完结)
冬日天暗得早,风刮过一阵,卷走了片片絮云,余下漫天的苍黑色。
裴洵从酒店后门离开,避过了前门蜂拥的记者们。他将手插在衣袋里,挑了条没人的窄巷慢慢走着。过了会,有细丝般的小雨落在他肩上,渐渐拉长变沉,在他衣襟上溅开。他躲也不躲,就这么走在雨中,任雨点一颗颗砸下来。仿佛这雨是在洗涤着他,清洁着他,将他从油彩中剥离出来,变成干净、自由、活生生的。
夜雨湿润了街道,柏油路面上仿佛覆着朦胧的雾面,隐约倒映着四面霓虹灯的彩光。这里是城市的中心,高楼商厦鳞次栉比,雨声都遮不住密集的喧嚣;这是能引爆舆论的一夜,他知道不久后裴家的消息就会登上财经新闻头条,也许因为他的关系,还能与金尊奖一同分享娱乐版面。但此时此地,这些都不再重要。身侧匆匆跑过急着躲雨的人群,只有他徐徐走着,在陆离的光影中格格不入,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壁,徘徊在另一个世界。
“感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