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开口的一瞬间,江扬的哽咽清楚地传到了通讯器的另一边:"他跟我们不一样,他只是个毕业不到一年的孩子,我们有什麽权力,就因为他的优秀而逼他去送死?"
"苏朝宇上尉还好麽?"程亦涵问。
"不好,很不好。"江扬把脸埋在手掌中,努力抑止了自己不合时宜的情感冲动,"我想经过今天的教训,明天他就会被送回基地医院。"
"五天前你就这样断言......"程亦涵努力让气氛不那麽压抑,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扬打断了:"他的意志力远远超过我的想象......我简直不知道他为什麽要撑下去......有时候我甚至怀疑这次训练的真实意图被泄漏了......"
"我向您保证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程亦涵说,"但当您把失控写在脸上的时候,我想聪明如他,该猜到了大半。"
江扬沈默了片刻,忽然深吸了口气:"如果我回不来......"
"江扬!"程亦涵吼叫。
江扬无畏地耸耸肩:"......我想包括你在内的一批校级军官都不得不提前退役,如果那样,我希望你能替我安置好他,还有林砚臣他们几个,相信以程家和凌家的能力,这并不困难。"
"我知道,你放心。"程亦涵听出平静的语调後面那种交待後事般的揪心,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反应,只好像平日那样从容应答。
"这麽多年,我总是跟你乱发脾气,对不起,还有......谢谢。"江扬缓缓说完,在程亦涵能反应过来之前,啪地关掉了通讯器,再打过去,只有单调刻板的"对方已关机"反复播放。
程亦涵丢下通讯器,死死咬著牙,手掌狠狠一挥,床头的杯子和书籍落了满地。
江扬仰面躺著,平静了五分锺就又跳起来,推开窗子,训练场上只能看见巡逻兵手电筒发出的惨黄光芒。他低头看过去,两层楼以下正对著自己窗的地方,那个人仍然笔直地站著。
"苏朝宇上尉,马上到我的休息室。"江扬声音不大,冷淡中带著威胁。那个挺拔的人影一晃,立刻大声回答:"是,长官。"
江扬深深吸了口夏夜微凉的空气,关起窗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才抿了一口,已经听到怯怯地敲门声。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