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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所及,那是他最后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是个好爸爸的时刻。那也是最后一次他能够告诉自己:他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件事他从没告诉蜜拉或任何人。但现在,他仍暗地里买着唱片,一直希望那种感觉能够回来,就算只有片刻也好。

圣诞节前的那天早上,蜜拉开完会后打电话给彼得。他没有接听。彼得平时可都是会接电话的。接着,她听到广播:暴风雪已经侵袭森林区,建议民众待在室内,避免外出。她打了一千次电话,吼叫着留言,但都没收到回音。她坐到车里,脚踩油门,一路疾驶,即使能见度差到她甚至看不清引擎罩前方一米外的情况。她开进他们当天早上离开她的那片树林,开始歇斯底里地呼喊着,随后她陷入崩溃,绝望地徒手在雪地上挖掘着,仿佛自己能在那里找到孩子们。她的双耳与指尖都冻僵了。事后,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当时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直到数年后,她才领悟到:那是紧张导致的精神崩溃。

十分钟以后,她的电话响了。是彼得和孩子们,他们无忧无虑,毫无烦恼,纳闷着她究竟在哪里。“你们在哪里?”她大喊。“在家里。”他们应着,嘴里塞满冰激凌和肉桂卷。当蜜拉问起原因时,彼得大惑不解地回答道:“有暴风雪,所以我们就回家了。”他忘记给电话充电了,电话就放在卧室的一个抽屉里。

这件事蜜拉从没告诉过彼得,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然而,她从未真正从那场暴风雪中恢复过来,并未从自己在车内、那股失去他们的感觉中恢复过来。因此,现在她有时会在一天当中打好几次电话给丈夫和孩子们,只是为了向他们发发牢骚,只是为了让自己确定他们都还在。

彼得放起一张唱片,然而今天这招却不见效,他无法让自己不想到苏恩。几个小时以来,同样的想法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他盯着昏暗的电脑屏幕,将一个橡皮球扔向墙壁,力道越来越强。

当电话响起时,他觉得这阵干扰来得真是时候,甚至忘记对妻子总是认定他一定会忘记做到自己承诺要做到的事所感到的烦躁。

“你把车停在修理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