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可能地控制表情,以免流露出对手指上污渍的恐慌情绪。
戈登干笑一声,递给他一块抹布,抓挠着胡须。他的胡须浓密,又未经梳理,已经变得像一顶毛茸茸的巴拉克拉法帽。
“不开心吗?”
“她并不怎么快乐,我们姑且这么说吧。”彼得承认道。
“要来点咖啡吗?”
“你有现煮的吗?”
戈登轻声笑了起来:“现煮的咖啡。你现在已经加入上流社会了啊?角落有些即溶咖啡,还有开水壶。”
“我看还是算了。”
戈登经过时刻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彼得脸上露出恼怒的微笑,将手拭净。四十年的朋友,一模一样的笑话。戈登拾起一个手电筒走进院子,彼得站在他身边颤抖着。他深切地感觉到一种不充足感,一种只会在他看着另一名同辈男子修理他妻子的车时,折磨某一辈人的不充足感。戈登挺直脊背,避免用艰涩的技术性词汇和彼得说话。
“这太容易了,波博醒来就能弄好。你可以在九点钟回来取车。”
他走回车库,心不在焉地拾起福特车的其中一个车轮,让这个动作在彼得眼里看起来就像将纸板塞进资源回收箱一样有挑战性。很不幸地,波博传承了父亲的蛮力与平庸的溜冰能力。戈登在球员时代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防守员,但苏恩总是叹息不已:“那小子竟然能在蓝线上滑倒。”
“也许你今天应该让波博稍微睡久一点,今天下午有重要的比赛。”彼得说。
戈登扬起一侧眉毛,没有正眼看他。他用手擦了擦脸,拭去汗水,在胡须上留下光滑的油痕。
“要将你的车修好,需要两个小时。假如你九点钟来取车,波博就可以等到七点再开工。这样算是睡懒觉了吧。”
彼得张开嘴,但一语未发。冰球比赛就是冰球比赛,但明天这家人仍然必须再度起床,挣口饭吃。波博是个可靠的后卫,但还远远达不到职业标准。这家还有两个更年幼的孩子,而全球经济可是不等人的。熊鄙弃森林,其他人鄙弃熊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