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也许是迷路了,他困惑地朝四下里看了又看,抬起头。
山坡上,夜幕下,血雨中,兀立着一座低矮的砖房。
窗户还亮着灯,灯光很暗。
看不见雨,却看得见被雨飘摇的夜,所以砖房仿佛是孤坟,而灯光幻化为湿漉漉的鬼火。
越看越觉得叵测。
撑着伞犹豫了片刻,忽然一阵寒风,子弹般的骤雨几乎洞穿了伞面,也打消了他另寻归宿的念头,他咬咬牙,一步步向山坡走去,终于来到了门前。
手掌,压在了冰冷而潮湿的门板上——
忽然间老天爷降下雨来。
路过赵大的窑门以外,
借宿一宵惹祸灾。
啪”啪啪”啪啪啪”。
屋子里一片死寂。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谁啊?”
终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我迷路了,雨太大,您能开开门让我避避雨吗?”
没有回答。
雨水从房檐上哗啦啦”地流下来,好像是夜的头发不断地垂落。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继续敲门。
很久很久。
吱呀——
门开了。
露出一张痩削的脸孔,右脸的下半边黑了一块,粗黑的眉毛下面,——双小眼睛里放射出异常警惕的光芒。
麻烦您了!”站在门外的人说,他比他的伞还要狼狈。
主人往他身后看了看。
黑夜正蘸着雨水咝咝啦啦”地研磨,将一切都浸泡在墨汁一般的黑暗中。
于是他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