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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把他从过去拉回现实。有他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而来电显示为“家”。

“你要回来了吗?”他太太问。

“快了,”他说,“收拾好就走。”

“我看到新闻了,好可惜。”

“是啊。”他说。

“雪真的越下越大了,你最好趁现在赶快回来。我用剩菜做了炖肉。”

“这种夜晚最适合吃炖肉了,我不会拖太久的。”

卡洛威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衬衫口袋,再把空酒杯和酒瓶收回下层抽屉里。就在他要关上抽屉时,雾面玻璃上出现一道熟悉的黑影。万斯•克拉克来到门前时并没敲门,而是径自开门走了进来,他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扣上,领结也扯得低低的,一副刚抵挡了重量级拳手三回合重拳的模样。他松开手,任由公文包掉到地上,又把外套丢在一张椅子上,仿佛再也没力气负担它们,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额头横刻着深深的皱纹,一脸担忧。克拉克是郡检察官,有义务在结束一场大官司后接受媒体的采访。虽然那是郡检察署的规定,不过卡洛威记得克拉克真正接受媒体采访的机会少之又少。二十年前埃德蒙•豪斯被定罪后,他也站在克拉克身旁一起接受采访,同时还有崔西以及克罗斯怀特夫妇——詹姆斯和艾比。

“有那么糟吗?”卡洛威问。

克拉克耸耸肩,显然这个动作耗费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气力。他的两只手臂像面条般挂在椅子两侧,“差不多跟预期一样。”

卡洛威坐直身体,把酒瓶重新放到桌上,又拿出两个酒杯。他在其中一个杯子里倒了两根手指高的酒,将杯子滑向坐在桌角的克拉克,然后再自斟一杯。

“你还记得吗?”他问。二十年前,他们在埃德蒙•豪斯被定罪后,也是在这间办公室干杯庆功。当时,詹姆斯•克罗斯怀特也在场。

“记得。”克拉克拿起酒杯朝卡洛威一点,随即仰头一干,脸部肌肉因火辣辣的液体而扭曲。卡洛威拿起酒瓶,但克拉克挥手阻止他再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