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也碰不到塘底的泥。 “嗨,你还好吗?”她抓住我的胳膊问,“先游到当中,然后马 上游回去。”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把鼻子擦干净,然后跟着她往前游。 “苏,”我说,“现在我不能把钱花在游乐上面。” “亲爱的,别傻了,钱的事我来负责。”她答道。我知道她的话 是真心的。钱在霍华德家不算什么。即便在当今这个经济动荡的年代, 杰兹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苏茜用不着像我这样对钱锱铢必较。缺钱的 压力不会像闲荡在家里的苛刻母亲那样影响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压榨 她的梦想,更不会对她说“明年再想吧”。 看到我没什么事,苏茜又一个人游开了。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 游。在天然池塘中游泳的感觉很奇怪,无法把砖片砌成的边界作为目 标,身子下面只有埋藏着湿滑树根的黑土浅坡,没有用来测量泳距的 笔直泳道。苏茜说得没错。只有在这样的池塘里你才会为边边角角, 为开端和结束而烦扰。 背后传来水花飞溅的声音,我把身体偏转过去,看见老太太登上 _005 约会游戏 The Playdate 阶梯,走出水塘。我感到非常惊讶,老太太已经快九十了。她皮肤黝黑, 松软的肌肉像褶皱的窗帘一样悬挂在强健的黑色骨骼上。这让我想起了 奶奶,她在爷爷死后的二十多年一直枯坐着看电视,等待死亡那一刻的 到来。怎么会这样呢?一个老太太整天在家看电视,而另一个老太太却 迈向露天池塘,在水中百合和翠鸟之间尽情游水。 对身体的无谓态度给老太太带去了些许自信。她走过两个聊个不 停的年轻女子,她们的眼睛隐藏在太阳眼镜宽大的镜片后面,四肢晒成 相似的古铜色。这两个女人也许是来自哈姆斯塔德的商人妻子吧。老太 太如果不是位妇女权益活动家,就应该是年轻时骑驴走遍遥远的南美大 陆、发现各种新品种植物的植物学家。不管怎么说,她可不会像我和那 两个年轻女人那样把时间空耗在享乐上。老太太已经争得了把时间耗费 在美好事物上的权利,也知道我们的账是别人付的。 这可不好。这种局面最好赶快到头。 我做了个深呼吸,以最快速度游回到岸边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