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后记(1 / 4)

2009年的深秋,我和几个朋友开车到内蒙古克什克腾旅行。傍晚,在草原深处颠簸了很久的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家只有三层楼的旅馆前。时值旅游淡季,旅馆里空空荡荡的,虽然我们只在二楼开了三个房间,但那感觉仿佛是包下了整个旅馆。

吃过饭,有人提议去KTV包间唱歌,长着一张大嘴巴的旅店老板苦着脸告诉我们音响坏了;又有人提议开车出去,到离此不远的一处湖泊赏夜色。那湖泊我们下午去过,很美,想来夜间更有一番魅力,但刚刚推开旅馆的大门,刺骨的寒气就把我们生生逼了回来,看着老板的一脸坏笑,才知道我们大大低估了草原之夜的寒冷。

一行人只好上床睡觉。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湖泊白日里的景致:枯黄的草地上,一条木板铺就的栈道,曲曲折折地一直延展到湖畔,波光粼粼的湖水闪烁着冷冷的青色,天空中流动的大片浓云,将天光时断时续地洒下,于是此岸和彼岸之间的每一朵波浪也变幻着明暗,仿佛时光在具象着她的流逝……恍惚间,一阵怪响将我惊醒。我从床上起身,来到窗边,向远方望去,我以为能看见一片广袤的静谧,然而目力所及:却是一个被狂风撕扯得遍体鳞伤的夜。

我记不清了,是不是在那一刻,我看到了穿着一袭白衣站在漫长国道上的思缈。

从2000年到2010年,我一直在一家健康类媒体从事新闻采编工作,那正是中国人的保健养生意识全面唤醒的十年,也是各路保健品在市场上销售最为火爆的十年。我策划过曝光虚假保健品的批评报道,面对面采访过受骗上当的消费者,也亲耳聆听过保健品商人吹嘘“给我两个亿广告费,我能把杨树叶子吹成长寿秘方”。对于在这十年中大发横财者的尊容,我迄今记忆犹新,他们大多都有着一张如簧的巧嘴、一双狡黠的眼睛、一副撒弥天大谎也绝不变色的脸孔和一套无论怎样宽大也略显臃肿的服装。他们的营销策略也雷同无二:先伪造一套祖宗秘传的长寿养生学说,这学说多半源自张仲景华佗李时珍或者什么太医,然后开发一个产品——往往是些成本极低,吃不死人也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