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在总部上班。我从一个很远的车位走向办公室,头脑麻木昏沉,脚步沉重。宽阔的混凝土步行道上,其他人从我的身体两侧超过。我看着右侧修剪整齐的苗圃,看着那些树木和色彩,因为这比想下一步的事情要好很多,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会好很多。
我走过通向大厅的自动门,一股暖流袭来。我将注意力放到中庭悬下的美国国旗上。今天的国旗看起来如此不祥,似在嘲讽我。我就要背弃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因为我别无选择,因为那面国旗,因为我的祖国,因为这其实不是他的祖国。
安检人员像平常一样在十字转门处检查、观察,我几乎每个早上都会看见的罗恩,他从来不笑,即使我朝他微笑。莫莉总是百无聊赖的样子。人们排着队,等待扫描胸卡,输入密码。我排进队伍里,摘下帽子和手套,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为什么会紧张?好像做错了事情一样。这没有道理,完全没有道理。
我要先去告诉彼得,进门的时候我就做了决定。我要在找安保部门之前先练习一下怎么说,因为我还是无法想象该怎么说出口。我发现了我丈夫的照片……我不知道怎样做才不会崩溃。
我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我们部门的保险库——在一扇重重的保险门后面,封闭起来的工位隔断和办公室里其他部门一样。我再次刷卡,输入密码。然后从秘书帕特雷夏身旁走过,经过主管的办公室,穿过一排排工位,来到我的工位前。我费尽心思把这个工位收拾得像家一样。那些水彩画,孩子和马特的照片。我的人生,都用图钉按在半空中。
我登录电脑,输入一组密码,等待系统验证的时候煮了一壶咖啡。咖啡还没有好,电脑就启动完了。我打开“雅典娜”,又输入密码。随后我倒了一杯咖啡,用去年母亲节马特送我的马克杯,上面有孩子们的照片。那是少有的几张四个孩子都看向镜头的照片,其中三个还笑眯眯的。我们用了十分钟才照好这张相片,我发出可笑的声响,马特在我身后上窜下跳挥舞着胳膊,当时我们俩肯定看起来像疯子。
“雅典娜”登录完成,我点击图标通过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