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恢复。我跌倒了,不过没有倒在地上;一条伸出来的胳臂抓住了我。我朝上看了看——原来被罗切斯特先生托住了,他坐在横放在我卧室门口的一张椅子上。
“你终于出来了,”他说。“我已经等了你好久,我一直听着;可是,既没有听到一点动静,也没听到一声抽泣。在这死一样的沉静中再过五分钟,我就会像一个窃贼那样敲开门锁了,看来,你是躲开我吧?——你把自己禁闭起来,独自一个人伤心!我倒宁愿你出来,狠狠地骂我一顿。你是个热情的人,我以为你会大闹一场;我原来有了准备,以为会有像雨水一样倾注的热泪;不过我要热泪淌在我的胸口上;而现在却由毫无知觉的地板或者你的湿透了的手帕承受了。可是我猜错了;你压根儿就没哭!我看到苍白的脸颊和失神的眼睛,可没有泪痕。我猜想,一定是你的心在泣血吧?
“唉,简!一句责难的话都没有吗?——没有刻毒的——没有辛辣的话吗?没有伤害感情、刺痛热情的话吗?你静悄悄地坐在我把你放下的地方,用一副疲乏而消沉的神情看着我。
“简,我从来没有打算这样伤害你。要是一个男人只养着一头像他女儿般亲爱的小母羊,只有这头羊吃他的面包,喝他杯子里的水,又躺在他的怀里,而他却在屠场上把她误宰了,对于铸成的这个血腥大错,他感到的后悔也不会超过我现在的后悔。你会原谅我吗?”
读者啊!——我当时当地就原谅了他。他眼睛里含着那样深刻的悔恨,他声调中含着那样真挚的怜悯,他的举止上含着那样的男子气概;再加上他的整个神态和风采里流露出那样坚定不移的爱情——我完全原谅他了;然而,并不是用言语,也不是在外表上,而只是在心底里。
“你知道我是一个无赖吗?简?”不一会他渴望地问——我猜想,他看到我一直沉默而且驯顺,感到惊异,其实那是出于软弱而不是出于意志。
“是的,先生。”
“那末,你就直率地、尖锐地这样告诉我吧——别怜惜我。”
“我不能;我累了,我病了。我要喝点水。”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