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时候合上书,走近桌子,他一边坐下来,一边把他那双画一样的蓝眼睛一动不动地直盯住我。现在他的凝视中有一种不礼貌的直率,一种锐利的、断然的坚定,这表示出,在这以前,他并不是因为腼腆,而是故意不朝陌生人看。
“你很饿了,”他说。
“是的,先生。”我就是这样——本能地一向就是这样——以简短回答简短,以直率回答直率。
“前三天,低热强迫你不吃东西,对你有好处;一开始就满足你的食欲,是有危险的。现在你可以吃了;不过还不能没有节制。”
“我相信,我吃你的不会吃得很久,先生,”这是我的想得很笨拙的、粗鲁的回答。
“是不会,”他冷淡地说,“等你把你的朋友们的住址告诉了我们,就可以给他们写信,你就可以回家去了。”
“我得坦白告诉你,这可是我没法办到的事;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家,也没有朋友。”
那三个人看着我;但并不是带着不信任的眼神;我觉得他们的眼神里并没有怀疑,却有更多的好奇。我特别是指两位年轻小姐。圣约翰的眼睛,虽然就字面的意义来说,是够明净的,可是就比喻的意义来说,却是难以探测的。他使用它们似乎是作为探索别人思想的工具,而不是作为表达自己思想的东西;它们既敏锐又含蓄,很容易使人窘迫,而不容易使人受到鼓励。
“你意思是说,”他问,“你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吗?”
“没有。跟任何活人都没有联系;也没有权利去住到英国的任何一所房子里。”
“像你这个年龄,这样的处境真是很特别!”
这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神转向我那双交叉着放在我面前桌上的手。我不知道他在那儿寻求什么;他的话立刻就把它解释清楚了。
“你没结婚?你是个姑娘吧?”
黛安娜笑了。“嗐,她才不过十七八岁,圣约翰,”她说。
“我快十九啦;可是我还没结婚。没有。”
我觉得脸上一阵像火烧似的发热;因为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