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 来后,我在佛南德-维达中毒防治中心。我的嗓子后部很疼,左胳膊上还在输液。我又睡着了。
两天后,我被关进了圣-安娜精神病医院。我意识到自己没有自杀成功。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同时却又感到了宽慰,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旁边有个极瘦的年轻女孩儿,她正在床上流口水。她叫玛丽-克里斯提娜。我还没见过这么瘦的人。她患了厌食症,医生必须用管子让她强制进食。我又一次感觉到被自我毁灭感所吞噬。我决定像我的室友一样:不再吃东西。
到了饭点,当有人叫我们去食堂时,我拒绝起床,一动不动。奇怪的是,我的做法似乎并没有引起谁的不满。护士们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几天之后,我自己也如死尸般干瘪。我唯一接受的就是药物,这是为了不和医生发生冲突。我吞下药就再次躺下。我已经决定去死了。
几天后,我被转去了另一个精神病医院:马恩河畔讷伊的白房子医院。精神病医院在我看来离医院很远,离精神病院很近。这里的病人不会被按照病情分配房间,而是根据他们的地址。我于是来到了37号楼,跟疯子们在一起。真正的疯子。
几个小时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走出房间。我见到的第一个病人被护士们称为“宝贝”。这是位健壮的女士,她穿着棕色格子的苏格兰罩衫,破了洞的呢拖鞋,还留着好笑的西瓜头。“宝贝”一整天都在转圈,右手的食指含在嘴里。她转的圈以一米为直径,从来不会超过这个距离。而且总是按照顺时针的顺序,一声不吭。到了饭店,护士会搀着她的胳膊,带她去餐桌。但她最多只坐几分钟。她拿勺子吃一口,好了,她继续去大厅后面转圈,还是顺时针转。“宝贝”从来不会伤害谁,她已经在白房子医院转了好几年的圈儿了。由于没有家人,她会在这里一直待到生命的最后。
37号楼里还有一位很瘦的老妇人,她的黑色长发乌鸦般油光发亮,有个很大的尖鼻子,眼睛也瞪得老大。她还有个黄色的人造革大包,被她紧紧地抱在胸前。她一整天都沿着医院的墙转圈。她步履匆匆,似乎是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