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古往今来,赞美杨柳的文章很多,丰子恺的这篇应该是比较独特的一篇。
作者在第一段就否认了他对杨柳的偏爱,将他与杨柳的结缘归结为纯粹的偶然。在第二和第三段,他又否认了古人赞美杨柳和其他花木的种种理由,认为这种种理由过于做作,与实际不符。
这些话,乍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大道理。但是仔细品味一下,还是能感觉到作者朴素、诚恳的人生态度。
那么,作者是不愿赞美杨柳的了?却又不然。朴素、诚恳的人看待杨柳,自有朴素、诚恳的人的角度。作者赞美杨柳,看重的是一个“贱”字,能下而不忘根本。对人,它并无索求;对己,它时时回顾泥土中的根本。所以,杨柳的“贱”,只是一种谦虚、低调的表现。大概也只有朴素、诚恳的人才会赏识这一点吧。
但是作者又说,他的赞美是“一时兴起的感想”,并不想就此顶礼膜拜下去。是的,这才是真正的朴素、诚恳、谦虚、低调。空谷幽兰自在开,需要什么赞美呢? 因为我的画中多杨柳树,就有人说我欢喜杨柳树;因为有人说我欢喜杨柳树,我似觉自己真与杨柳树有缘。但我也曾问心,为什么欢喜杨柳树?到底与杨柳树有什么深缘?其答案了不可得。原来这完全是偶然的:昔年我住在白马湖上,看见人们在湖边种柳,我向他们讨了一小株,种在寓屋的墙角里。因此给这屋取名“小杨柳屋”,因此常取见惯的杨柳为画材,因此就有人说我欢喜杨柳,因此我自己似觉与杨柳有缘。假如当时人们在湖边种荆棘,也许我会给屋取名为“小荆棘屋”,而专画荆棘,成为与荆棘有缘,亦未可知。天下事往往如此。
但假如我存心要和杨柳结缘,就不说上面的话,而可以附会种种的理由上去。或者说我爱它的鹅黄嫩绿,或者说我爱它的如醉如舞,或者说我爱它像小蛮的腰,或者说我爱它是陶渊明的宅边所种,或者还可引援“客舍青青”的诗,“树犹如此”的话,以及“王恭之貌”、“张绪之神”等种种古典来,作为自己爱柳的理由。即使要找三百个冠冕堂皇、高雅深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