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
中学毕业后我当了三个月的职员,然后就生了一场严重的肺炎。那年我仅十七岁,那场病让我终生不得健康。
一年后我当了小学教师。我苦教了三年矿工的孩子们,终于得以上诺丁汉大学,但读的是没学位的师范课程329。
正如我当年高高兴兴地脱离了教职一样,我离开大学也感到如释重负。上大学意味着的仅仅是失望,绝非人与人之间活生生的联系。离开大学,我去伦敦附近的克罗伊顿教小学,年薪是一百镑。
就是在克罗伊顿,我二十三岁那年,一个女孩子抄了我的一些诗,背着我寄给《英国评论》杂志,这些诗在主编福特·麦多克斯·胡佛手中获得了辉煌的再生。那女孩是我少年时代的密友,在我家乡的矿区当小学教师330。
胡佛实在太好了,他不仅发表了我的诗,还请我去见他。那女孩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我推上了文坛,就像一个公主为轮船剪了彩,船从此下海一样。
我苦写四年,才完成了小说《白孔雀》。小说很不成熟,全是凭着潜意识写成的。我想这小说中的大部分几乎是写了五六遍才算完的。不过我写写停停,从没把它当成什么神圣之作,也没有分娩的痛苦呻吟。
我会狠写一阵子,写完一点就给那女孩子看看。她总是表示羡慕。但我会觉得那不是我要的那个样子,于是又会再猛写一遍。在克罗伊顿我写得很有规律,是在放学后的晚上写。
总算写完了,四五年间断断续续地写完的。一写完,胡佛就要看稿子。拿到稿子他马上就饶有兴致地读了。后来在伦敦的公共汽车上,他声调奇怪地冲我的耳朵叫道:“英国小说的毛病都能在你这小说里找得到。”
那时,与法国小说比,英国小说毛病太多了,几乎难以生存了。“不过,”胡佛在车上又叫道,“你这人有天分。”
这话听起来挺可笑的,让我差点笑出声来。最初写小说时,他们都说我有天分,似乎是因为我比不上他们,他们反过来安慰我似的。
不过,胡佛的话里可没那种意思。我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