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余温尚存的水清洗额头,然后出门去……路边一排排果树散发着清香,有围墙的花园沐浴在夕阳里。路上,有从牧场归来的畜群。不必再看落日了——周围的景致已经足够美好。
回去吧,回到灯下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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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桑奈尔,我该怎样对你诉说那些床榻呢?
我曾睡在柴草垛上,睡在麦田的犁沟里,睡在阳光中的草地上,也曾在堆放干草的草料房里过夜。有时我就在树枝之间挂起吊床睡觉,有时在波浪的摇晃中沉沉睡去,有时干脆睡在船甲板上,或者睡在船舱里窄小的床垫上,对着独眼一般呆滞的舷窗发呆。有些卧榻上,风流成性的姑娘等待着我;另一些卧榻上,我在等待年轻漂亮的男孩。有些床铺柔软得就像一曲动人的歌谣,仿佛与我的肉体一样为爱欲而生。我也曾睡过军营的板床,简直是遭罪。我还曾在疾驰的列车上睡着,醒来后也甩不开晃动的感觉。
纳桑奈尔,入睡前的准备工作是美妙的,从睡梦中醒来的感觉也很棒。但是,我从来没有过真正美妙的睡眠。我只喜欢睡眠中的梦境,睡眠再香甜,也比不过醒来的时刻。
我习惯在睡觉的时候打开正对着床的窗户,感觉就像睡在天幕下。在七月酷热难耐的夜晚,我干脆全身赤裸,睡在月光里,等黎明时分乌鸫的鸣唱将我唤醒,然后全身泡在冷水中,为早早开始新的一天而洋洋自得。在汝拉山脉,我住处的窗户正对着一道山谷。冬天,山谷很快就被白雪填满。我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林地的边缘,渡鸦和乌鸦在林间飞来飞去。每天一大早唤醒我的,是牛群叮当作响的铃铛声,我住的小屋旁就有一眼清泉,牧人会带牛群来喝水。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我喜欢布列塔尼客栈里床单粗糙的触感,洗干净的床单闻起来很舒服。在贝尔岛上,我被水手的号子生生唤醒,起身跑到窗边,正好看见一艘艘小船远去。然后,我走向海边。
这世上有许多美轮美奂的住处,但我不愿在任何一处长留,害怕画地为牢,不愿作茧自缚。那些住处就像幽禁灵魂的囚笼。我要流浪者的生活,放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