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病人的允诺,小大夫自然不会客气。他开口:“劳烦封公子侧头,不要看我缝伤口。”
封凌微侧转头。
傅辛夷不知道不打麻药的缝合会有多疼,可当小大夫等水烧开后,清理伤口,拿着泛红的刀片挂去表层多余的白肉,还是让傅辛夷感同身受地颤了一下手。
小大夫药箱里还有酒,他用酒给封凌消毒时,封凌的手整个颤动了起来,连带搁手的垫子都被挪移了位置。而当小大夫拿出针来,在封凌手上穿羊肠线时,良珠已不忍看,悄然转开了头,马夫见封凌神色不变,有了一些敬佩。
而傅辛夷下意识伸手遮住了封凌的眼睛。
她双手蒙住了封凌的眼,自己却看着小大夫一针一线缝着伤口。
看着都很疼。
傅辛夷知道自己心在颤,知道更想要蒙住的是自己的双眼,可当双手蒙住了封凌的双眼,她就觉得自己能看这一出缝纫的活。
她该把这点伤深刻记下,将他所做的一切都记得。
历史上对他们之间的情感说得很少,少到将她纸片人化成为一个只能提供官场助力的女子,将封凌化为一个为上位用尽手段的人。
但他亦然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否则不会有各式各样的官员在后世著作中,即便是面对杀了他的新皇,依旧写下一些关于封凌的褒奖。
他的一切故事原本是扁平的,而经历了这一段时间,在傅辛夷心里头,已经是立体的了。
若他不是骗子,她幸。若他是骗子,能骗她一辈子也很了不起。
傅辛夷微愣,微微低头看向封凌的头发漩。
此刻封凌是坐着的,她是站着的。旁边隐隐还有别人替封凌发出的抽气声。她双手覆在封凌的眼皮上,能感受到他的睫毛轻颤,还感受到了湿润。
他,哭了。
被疼哭了。
他没有叫,没有喊,看起来已尽可能放松了他自己。在场所有人心里,他或许是无所畏惧,可强忍疼痛的封会元,他如历史上能扛住刮骨疗伤的战将一般。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