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礼物》人类之死(4 / 11)

坐几个小时不停地接电话。

我在GMHC的指导员叫巴里。他个子很高,身材瘦长,头秃了大半,嘴巴很毒。这是我对他的全部印象;巴里不是个喜欢闲聊的人。至少不喜欢和我闲聊。

一夜又一夜,我都在答复糟糕的来电。而让人感觉更糟糕的是我们对艾滋病依然一无所知,资源更是少得可怜。大部分时间我们除了听着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某个晚上,我忍到了极限。我刚跟一个年轻人聊完,他坐在家里他爱人的尸体旁,整个城市找不到一家殡仪馆愿意来收尸。我帮他把我们名单上的电话一家家打过去,终于找到一家愿意的了。另一通电话是一个偷渡到纽约市(NYC)的家伙想要知道能不能因为生病被遣返。他在抽泣。也许是因为卡氏肺囊虫肺炎呼吸不过来,我几乎听不清他讲话。我不停地说“抱歉”和“你能重复一下吗?”我们有一个律师也许可以帮助他,但我无法让电话那头的人足够信任我可以让他留下他的联系信息或是白天过来拜访。另一通电话来自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是同性恋但没有出柜,他的腺体肿胀,而且盗汗盗得厉害。会是艾滋病吗?当时还没有任何检测可以做,没有任何人知道是什么导致这种病的,没有任何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离知道这些还有好几年时间。我只能告诉他去看医生。我有一位可以推荐给他的医生。

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电话响了。

“GMHC热线,我能帮你吗?”我说。

电话另一端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艾滋?”她问。

“这个,”我答道,“目前没有什么检测可以做,但当你患有和它相关的机会感染时就会被确诊。目前有一些许多人都有的症状:盗汗、持续数周的腺体肿胀,体重下降。但这也可能是别的病症。事实上,如果你过分频繁地检查自己的腺体,也会让腺体肿起来。腺体本来就不能老被戳碰的。”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你有以上症状吗?”我问。

“没有。”年轻女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