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就会灭种。”时间一年一年过去,他父亲也成了一名看着新闻大声吼叫的老人:“那不是性向,那是一种时髦!他们怎么会是受压迫的少数族群?他们在办自己的游行啊!他们受的压迫有那么严重吗?”几杯酒下肚以后,他常常会用其中一手的拇指与其他手指比出一个圆圈,把另一手的食指插进圆圈,说:“这样才对,戴维!”然后,他还会将双手食指指尖碰在一起,说:“这样是不对的!”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出了什么问题,只要是非常糟糕的问题,那“都是同性恋的错”。每当某个东西出了问题,一切“都是同性恋的错”。这已经不只是一个观念,这是一个副词、一个形容词、一个语法上的武器。
戴维将车开回熊镇。他坐在车里,愤怒地哭着。他觉得自己真是可耻、丢脸。他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指导一个小男孩冰球,视他如己出,爱他如亲生儿子,对方也将他当成父亲一样敬爱。没有比班杰更忠诚的球员了,没有人比他更忠心耿耿。在许多比赛结束后,戴维都会拥抱着这名16号球员,说:“你是我认识的最勇猛的小浑蛋,班杰,我认识的最勇猛的小浑蛋。”
然而,在更衣室里共处的所有时光、那些在球队巴士上一同度过的夜晚、所有的对话、所有的笑话、一切血泪与汗水都枉费了。这孩子竟然不敢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告诉教练。
戴维知道,这是背叛行为,是非同小可的背叛行为。这样一个战士般的男孩居然会相信:如果他被发现是同性恋,教练就不会为他感到骄傲。这一切只说明: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的为人算是彻底失败了。没有其他解释。
戴维为自己没有青出于蓝痛恨自己。儿子的职责,就是要青出于蓝。
爱德莉与苏恩挨家挨户地询问,每个前来应门的人都会看着天,像是说明:这种时候还来打扰安分守己的居民也未免太晚了。苏恩问他们:“你们家里有没有小女孩啊?”往后爱德莉在提到这个故事时会说:这幕情景就像法老王在埃及挨家挨户寻找摩西。我们必须指出,爱德莉对《圣经》典故的掌握相当生疏,不过她有别的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