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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张地形图上方低垂着头,紧闭双眼。崔西纳闷他是否曾经想过会再回到这间法庭,坐在二十年前被他定罪的同一位被告的隔壁。她猜他应该想都没想过。

她身后的法庭大门打开,更多旧识进来了。埃德蒙的叔叔帕克一看到她,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知是该留下还是退出去。他苍老了许多。崔西推测他现在应该在六十五岁上下,尽管他的头发稀疏、花白了,但依然绑成几条辫子,垂在工装外套领子上,他的皮肤因为长年户外工作的关系粗糙黝黑,同时也因生活的艰辛和酗酒而松垮萎靡。他把双手插进磨损的牛仔裤口袋之中,垂下视线,沿着后墙朝法庭内部走去,钢头工作靴拖着地板的声音回荡开来。他在第一排位于丹后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那是和初审时一样的位置,当时那一排通常都只有他一个人。崔西的父亲在初审的每个早上必定会过去跟他打招呼,崔西曾经询问过原因,詹姆斯是这样回答的:“帕克也不好过。”

崔西来到坐着的帕克面前,他转开了头,望着持续飘落的大雪。“帕克?”

帕克听到自己的名字似乎相当吃惊,稍作迟疑后,才站起来打招呼,“嗨,崔西。”声音微小得如同耳语。

“帕克,抱歉又让你经历这种事。”

他皱起眉头,“是啊。”

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她就退开了,本能地走到第一排、检察官那一侧的座位上。这排座位曾经坐着她、她的父母和本……想到这里,物是人非的伤感排山倒海而来,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平静和崩溃之间的界线竟是如此薄弱,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这般脆弱。

于是她换到第二排,坐了下来。

她一边等待听证会开始,一边用手机查看电子邮件,同时又望了望木框窗户外面。法院广场上的大树看起来好像是用棉屑填塞出来的,周遭的景色是清一色的纯白。

八点五十分,法警打开法庭的门锁,推开了门。人潮从容地涌入,瞬间填满了座位。这情景令她想到了电影院,大家选了最好的座位,赶紧脱下外套、帽子和手套来为亲友占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