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当然啰!你看到我的女儿了?”
“看到了。”
“好吧,你可以告诉她们,我希望你住下,一直到我能够把心里几件事跟你好好谈一谈,今天晚上太晚了,而且我也很难想起来。不过我是有点事要说——让我想想看——”
她那游移的眼神和变了的语调说明了原来健壮的身体受到了怎样的摧残。她不安地辗转着,拉过被单把身子裹起来,我的胳臂肘正好搁在她的一个被角上,把它压住了,她马上恼怒起来。
“坐直!”她说,“不要紧紧地抓住被子来烦扰我——你是简·爱吗?”
“我是简·爱。”
“这个孩子给我添的麻烦,多得谁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累赘留在我手里——她那性格真是莫名其妙,她常常突然发脾气,还老是鬼鬼祟祟地察看别人的行动,她每天每刻就用这一切来给我惹出许多烦恼!我肯定地说,有一次她像疯子或者像个魔鬼似地对我说话——没有一个孩子曾经像她那样说话和看人。把她撵出这所房子,我很高兴。他们在劳渥德对她怎么样?那儿发生了伤寒,许多学生死了。然而,她却没有死;但是我说她死了——我希望她死了!”
“一个奇怪的愿望,里德太太;你干吗那么恨她呢?”
“我一直不喜欢她的母亲,因为她是我丈夫惟一的妹妹,也是他很喜欢的人。她降低身份结了婚,家里不承认她,他反对家里的这个做法;她的死讯传来的时候,他哭得像个傻子似的。他硬要派人去把她的婴孩领回来,虽然我劝他宁可出钱在外面找奶妈抚养。我第一眼见到她就恨她——一个病恹恹的、哭哭啼啼的、瘦小的东西!整夜在摇篮里呜咽,不像任何别的孩子那样痛痛快快地号叫,而是呜呜咽咽、哼哼唧唧。里德可怜她,常常看护她,留意她,就跟是他自己的孩子似的。说实在的,他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年龄的时候,他还从没这么留意过。他试着要我的孩子们对这个小要饭的友好;亲爱的孩子们都受不住,他们表示不喜欢她,他就跟他们发火。他在最后一次生病期间,还不断地叫人把她抱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