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1 / 21)

简·爱 夏洛蒂·勃朗特 7887 字 2025-06-05

细的轮廓;过去它常躲在那儿,等着要像小鬼般地跳出来抽打我发抖的手掌或畏缩的脖子。我走近大床,拉开帐子,朝堆得高高的枕头弯下身去。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里德太太的脸,我急切地寻找那熟悉的形象。时间平息了复仇的渴望,压下了愤怒和厌恶的冲动,这是件快乐的事。我在痛苦和憎恨中离开这个女人,现在我回来时的心情,却只是同情她的极大病痛,强烈渴望忘却和原谅一切伤害——强烈渴望和好,并在亲善中握手。

那张熟悉的脸就在那儿,像以前一样严酷无情——还有那任何东西都不能软化的特别的眼睛,以及微微抬起的专横暴虐的眉毛。那张脸曾经多少次向我投来恐吓和仇恨!如今我看着它那严厉的轮廓,童年时代的恐怖和悲伤的回忆是怎样地涌上了心头啊!然而,我还是弯下身子吻了她,她看着我。

“是简·爱吗?”她问。

“是的,里德舅妈,你好吗,亲爱的舅妈?”

我曾经起誓再也不叫她舅妈,我认为现在忘记和违反这个誓言并不是罪过。我的手指紧紧地握住她那只放在被单外面的手。如果她慈爱地握住我的手,那时我会体验到一种真正的愉快。但是不易感动的本性不是那么一下子就能变得柔和的,天生的反感也不是立即能消除的。里德太太把手移开,把脸从我这儿转过去,她说夜晚是暖和的。她又一次这样冷冰冰地对待我,我马上觉察到她对我的看法——她对我的感情——并没有改变,而且是不可能改变的。她那石头般冷酷的眼睛,温柔不能使它感动,眼泪不能使它溶解。从她的眼睛中我看出她决心到最后一刻都还认定我是坏的;因为如果承认我是好的,那么给她带来的将不是宽厚的快乐,而只是一种屈辱的感觉。

我感到痛苦,接着又感到愤怒,最后我下决心要征服她——不管她的性格和意愿如何,我要控制她。像在童年时代一样,我的眼泪已经涌了上来,我命令它们回到源头。我拿了把椅子放在床头边坐下,身子俯在枕头上。

“你叫我来,”我说,“我来了,而且我想住下,看看你的病情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