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陌生男人的登门(4 / 6)

子。这样,罗伯特可以在墙和椅背的保护下安睡了,大人命令他夜里不要乱动。

几个星期过去了,几个月过去了,我也一点一点地熟悉了我的新家。我的父亲是个邋遢的矮胖男人,他的手上布满伤口,满是血污。他穿着同样布满血污的靴子,上面还混着肉渣。父亲在巴黎市中心的中央市场 [1] 卖下水。当时,夏特雷-大堂街区可谓是首都的仓库。无论是生产商、消费者还是中间商、搬运工、批发商或经销商都会聚集于此。法兰西岛所有居民的饮食也必经此处。在这一狂热的销售链中,我父亲整日贩卖动物内脏:肝脏、肠子、心脏、脑子、肺。从鸡屁股到牛头,他都要一一分解、清洗,之后将各种动物的下水包装好放在他的货架上。他的裤脚总是僵硬的,因为凝固了动物血。他的周遭永远散发着腐肉的恶臭,再加上劣酒和汗臭味,真让人犯恶心。

晚上收工后,他会在福瑞盖尔街和维特鲁威路交叉口的酒吧停留。离那里五十米远的比利牛斯路139号便是巴黎最大的啤酒厂——凯驰啤酒厂。凯驰啤酒的商标上画着一个站在酒桶上的女人,她双臂张开,一手握一个啤酒杯。这个图像也被贴在了首都的所有吧台上,随处可见。这是二十世纪上半叶最成功的商业案例之一,其创始人,亨利·凯驰甚至在1914到1933年期间担任巴黎二十区的区长。在父亲每晚必去的小酒馆中,聚集着凯驰酒厂的工人,饮酒如注于是成为常态。从此以后,几乎每个晚上,新妈妈都会让我去喊父亲回家。“去看看你爸回来了没有……”我不太喜欢她对我说这话时的生硬口吻。尤其是周五,因为周五是发工资的日子,可在酒吧吧台,请酒友们喝几杯,一沓钞票很快就飞了。

奇怪的是,即使不太光彩,我还是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小酒馆,工人们在这里营造出的烟酒气甚至成了刻在我记忆中的某种情感标记。去的次数多了,我也就习惯了。在等待父亲喝完那杯酒,或者说那些杯酒的同时,我会坐在酒红色的皮凳上。椅面的边缘镶嵌了一圈圆钉。我只好数钉子玩,还默默地用钉子打赌,测验自己的运气:“数到第十颗钉子,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