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陌生男人的登门(5 / 6)

就回家……”与此同时,我会用眼角打量着父亲杯中还剩多少酒。如果很快就要数到十了,我就会放慢速度,企图正巧赶上父亲抬手宣布离开。问题是父亲每晚在酒馆逗留的时间与日俱增,为了多给他一些时间,我增加了数图钉的数量,但却毫无用处,他总有办法让我赌输。有几次,我已经把椅面上的钉子数了三圈了,于是去拽他的皮衣衣角:“好了,我们回去吧……”然而,他总还有一巡酒没喝完。“噗!等一下!我们还有时间!”他对我说这话时似乎想要吹口哨,但并没有成功。

在酒吧里,有样东西让我觉得棒极了,那就是吧台尽头的泡泡糖自动售货机。每天晚上我都会入迷地抬起眼睛,观察着这个装满各色小球的大玻璃泡,脖子都快仰断了。一旦有客人买泡泡糖,我就会等着听机械旋钮在机器内部搅动泡泡糖的声音。可我只有六岁,还没钱给自己买泡泡糖。酒吧老板见我总在这机器附近转悠,便很快明白了我也想吃泡泡糖。所以只要看到我在等爸爸,他就会从吧台的另一边绕过来,穿着他那条满是酒渍、咖啡渍的深蓝色围裙。“你好呀,我的小弗朗丝特。”他边说着边用手捏了捏我的脸颊。然后他冲着泡泡糖机就是一拳,把掉下的那颗泡泡糖送给我。我总会默默地用糖的颜色打赌:“如果是个绿色的,就意味着我们要回家了……”

如今,我在酒吧里度过了很多时日,这里的人都像招呼老主顾一样欢迎我:“哦,小弗朗丝特来啦!”在我看来,这里几乎是家的延伸,是家的另一个房间。我甚至观察到了另一个奇怪的现象。老板过来送我泡泡糖时,他似乎瞬间变矮了。为什么在吧台后面会比在吧台前时个子高?奇怪。一天,我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钻到了吧台后面,我发现老板其实站在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高台上。在那时,所有的小酒馆都会有这种台子,为的就是让老板能够观察到店里酒鬼们的一举一动。

在我到来时,父亲通常把胳膊肘抵在吧台上,手里握着一只酒杯,同朋友们聊天。他的朋友就是凯驰酒厂的工人们。他们总是同样的一拨人。有时,如果在酒吧待时间长了,我就会看到他无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