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地靠在桌子上,用手掌撑着脑袋维持平衡。他经常和一个头戴蓝色贝雷帽的大胡子在一起,这个小个子先生说起话来总是含糊不清。还有些时候,我们会顺利地回到家去,我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手中,被紧紧握住,这手上沾了血污和酒渍。这二十多米的距离能让我感受到一点父亲的温情。算上因为酒醉走出的曲线,估计有三十米。虽然这根本不能和我在卢梭爸爸妈妈家获得的爱相提并论,但总归比没有的强。另外一些时候,我就不那么受待见了。如果他已经在酒吧待了很久或喝了太多,就会冲我喊:“哎哟,蝈蝈,你来啦?!”我能够根据他的眼神判断出他喝了多少。如果他的眼球在眼眶里来回转动,不能盯住固定的一个点,就说明为时已晚。反之,如果我来得太早,他还没喝够,就会恼火地盯着我的双眼:“什么,你这就来了?!”我呢,事实上我想要的不过是个小小的拥抱,一点温情。不过我毕竟有免费的泡泡糖吃,这已经很不错了!
终于,在二十点三十分左右,我们推开了家门,晚饭通常已经做好了。我们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地吃着。这种状态并不会持续很久,因为几分钟之后我们就会上床睡觉了。她展开折叠床,过不了多久,父亲的呼噜声便充斥在这二十平方米的可怜房间里。在午夜和凌晨一点之间,他会再次起床去工作。因为我们都挨得很近,他不得不抬腿跨过去才能出门。再加上家里总是乱糟糟的,他每次都会把我们吵醒。一大早,我们会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把折叠床还原成沙发,把父母的衣橱床合拢,把罗伯特的椅子放回原处,椅背靠墙。在离家上学之前,我还会把早餐的碗碟洗好。啊,这有什么?八岁的我当然可以像大人一样洗碗了。
只过了两年,我几乎快忘记卢梭妈妈了。然而,暴风雨即将来临。不过,在此之前,一个消息的到来使我在心头松了口气。
[1] 位于沙特雷-大堂地铁站的附近的巴黎大堂(Les Halles)如今是法国首都的现代化商业文化中心,其前身是巴黎中央市场,于1971年被拆除。——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