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孩子吃奶。此时此刻,我了不起地觉得自己成了大人。这时,护士又过来了,问我桑德里娜有没有吃完,我自豪地回答:“啊,是的,她吃完了!”不过,体重秤马上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这小女孩什么都没吃!”护士喊道。“给我看看您是怎么喂的……”我尴尬地接过孩子,试着尽力做好。很显然,我完全弄错了。护士拽着襁褓上的结把我的女儿抱了过来,就像在拎一只购物袋,她有节奏地在孩子的屁股上打了三下。我的小桑德里娜瞪大了眼睛开始哭喊。护士顺势把大张着嘴的婴儿送到了我左边的乳房。我这才明白什么叫“吃奶”。从这天起,我左边的乳房就用来喂自己的孩子,因为奶水非常充足,右边乳房的奶水就被送到了母乳供应站,给那些我素昧平生的孩子们。
莎伏安艾克来访后没多久,又有人来看我:我的生母。那会儿是下午三点,我正在给小桑德里娜喂奶,这是她第三次吃奶。一看到生母来,我就感觉到一股怒火往上升。她来干什么。我不想让她成为第一个看我孩子的人。我尤其害怕这个女人对我做的事会影响我和孩子。我担心她会让历史重演,危害我和女儿。我像害怕细菌一样害怕她。她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我床上:“看,我给你拿来了好多邻居给我的小衣服。”我简直不敢相信。她正在送给我邻居准备扔到垃圾桶里的旧衣服。愤怒继续沿着我的脊柱往上升。桑德里娜刚刚吃完奶,她却突然俯下身子把孩子抱进臂弯。“哦,她简直太可爱了。”她说着这话,目光与我相遇,我看到她的脸马上变形了,我眼底的怒火击垮了她。她站起身,不自然地走了几步到门口,很快便离开了我的房间,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我刚刚体验到了母性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