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1 / 3)

愿你道路漫长 王锋 1182 字 2025-06-05

历史充满幽闭感,一座老城也是这样。太阳很高了,耶路撒冷老城还是暗得森严。巷道逼仄,曲扭细长,棚檐咬合处,天光闪电一样蜿蜒。两侧房屋由巨石垒砌,门窗细小。石头铺在地上,一条被漫长岁月踩踏的老街,是所有老城的标配。

不时有身穿大袍、头戴包巾、满脸胡须的阿拉伯人走过,犹太人走过,俄罗斯人走过,穿戴整齐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走过。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三三两两,闲散地驻守在某一个墙角,盯着我从这头走到那头,让人背颈出汗,这些保护城区安全的军人反倒让我紧张。

走进一条巷道,尽头是一座石桥,一个全副武装的光头小兵,才十五六岁吧,把着枪对我嚷,没听懂说什么,但知道是不让我往前走了。后来才知道,桥后面就是圣殿山,只有阿拉伯人能进出。

整个老城才一平方公里,却同时是犹太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的圣地。圣地不好当,是宝地大家都抢,所以现在这一平方公里的土地,却被四种力量分割盘踞:基督教区、犹太教区、穆斯林区和亚美尼亚区,各自为政。“耶路”是城,“撒冷”是和平,和平城千百年来却是狼烟之地,所罗门建了,亚述人灭,巴比伦毁,罗马人烧,这犬牙交错的城区里,不知游荡着多少无家可归的亡灵。

不过也正是这个特征,构成了耶路撒冷的特殊魅力。弹丸之地,世界几大宗教近在咫尺,不可思议。一平方公里的老城里,教堂数百个,人们都在仰望各自的神:俄罗斯人心向东正教,亚美尼亚人怀揣基督,犹太人念犹太经,伊斯兰教徒去金顶寺。各种复杂的宗教形态在此相容并存,那种亦敌亦友,相互排斥又互为依存的关系,容聚了历史、文化、地理与人性的诸多意味,确实是人类历史与社会的一朵奇葩。第二天我们访问以色列国会,议长先生讲了一句话:我们经过了漫长的牺牲,才学会彼此容忍。

议长先生讲这句话的时候,身后站着两个持枪保镖。环视全场,也就我们十来个人。想起进入国会大厦前,还在围墙上看到战争片中才能看到的铁丝网,贵为国家议会这样的首脑部门,都如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