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1 / 4)

梧桐树 丰子恺 1276 字 2025-06-05

导读:

本文原载于1948年9月中国文化馆香港分馆出版的《我的母亲》一书。

“我的母亲坐在我家老屋的西北角里的八仙椅子上,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口角上表出慈爱的笑容。”这是这篇文章的主旋律。

作者首先详尽地解释了母亲坐在西北角八仙椅子上的原因。这个不安稳,不便利,不清静,不卫生的所在,母亲之所以安之若素,是因为其位置的重要。那么,选择始终坐在这里的母亲,在整个家庭里的位置也就是重要的。

文章接下来是对“严肃的光辉”和“慈爱的笑容”的不断复写。告诫“我”立身处世的道理,询问“我”学业的进展时,她是严肃的;关照“我”的饮食起居,欢迎“我”假期回家时,她是慈爱的。她是慈母,也是严父。她的严肃中饱含慈爱,她的慈爱中不乏严肃。“我”感谢她的慈爱,畏惧她的严肃。抓住慈爱与严肃这两点,不需多么华丽的文字,作者就已把一位伟大的母亲呈现在读者面前。

两个词,胜过千言万语。 中国文化馆要我写一篇《我的母亲》,并寄我母亲的照片一张。照片我有一张四寸的肖像,一向挂在我的书桌的对面。已有放大的挂在堂上,这一张小的不妨送人。但是《我的母亲》一文从何处说起呢?看看母亲的肖像,想起了母亲的坐姿。母亲生前没有摄取坐像的照片,但这姿态清楚地摄入在我脑海中的底片上,不过没有晒出。现在就用笔墨代替显影液和定影液,把我母亲的坐像晒出来吧:

我的母亲坐在我家老屋的西北角里的八仙椅子上,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口角上表出慈爱的笑容。

老屋的西北角里的八仙椅子,是母亲的老位子。从我小时候直到她逝世前数月,母亲空下来总是坐在这把椅子上,这是很不舒服的一个座位:我家的老屋是一所三开间的楼厅,右边是我的堂兄家,左边一间是我的堂叔家,中央一间是我家。但是没有板壁隔开,只拿在左右的两排八仙椅子当作三份人家的界限。所以母亲坐的椅子,背后凌空。若是沙发椅子,三面有柔软的厚壁,凌空原无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