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古时代与中国武术世界的宗教根源(公元前100年—700年)(7 / 16)

学的方式将意识划分成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和意念等诸多层次——被大乘佛教转化为对无意识或潜意识的研究。在对人类心灵的深层认识中,最为著名的是无著和世亲创立的瑜伽行派,这一派别提出,在意念之下有一个更基本的层次,被称为“末那识”,亦即自我意识最基本的层面。这一概念对西方思想来说并不陌生,我们的哲学家称之为“统觉(apperception)”。然而在末那识的背后,是更为本源的“阿赖耶识(Aṣṭavijñāna)”,这是一种甚至比自我意识更深层的结构,它蕴含着无数意识流的“种子”,被视为人类意识之执着的最终起因。这十分接近于弗洛伊德和荣格所提出的无意识(unconciousness),但西方思想对这一点的认识迟了一千五百年之久。

我们认为,正是佛教哲学对阿赖耶识等心理深层现象的认识开启了武学发展的新空间。正如导论中已经指出的,武学发展的源泉在于人类对自我身体的控制及对其潜能的开发,这必然依赖于对于心灵现象及其与身体之关联的深刻研究。关键在于设想出一种基本的活动模式使得人能够以一种最为有效的方式调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和骨骼。然而在西方人的头脑中,根深蒂固的身心二元论却成为产生这一有效模式的最大阻碍。由于心灵和身体被简单地一分为二,唯一可能的身体运动模式只能是人的思维和意志对身体的控制模式。亦即由心灵单方面去操纵身体的活动。不断强化的意志控制事实上塑造出一个粗暴的心灵和一个被动的身体,而更为微妙和丰富的可能性就此被扼杀了。

在佛教和道教那里,心灵从未具有如此基本的地位。道教徒将心灵和身体统一归为“气”的运动,并且在修炼过程中不断抑制心灵的指挥欲望,让“气”自然地在人体内不断运行。而佛教更是不遗余力地要消除自我的痕迹,通过阿赖耶识的概念,佛教徒认识到一个深于自我意识的基本结构。因此,静坐和内省对双方来说都是最为重要的修行方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可能让躁动的心灵安静下来,聆听身体内在的呼唤。在此,一个心灵和身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