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的自由组合转变为以血缘关系的家族为核心后,没有血缘关系的成员的地位将逐渐降低,不仅实际上与家仆无异,也难以得到高深的武术传承。他们加入某一门派的意愿会由此大为降低,并且也会因为受到核心家族的排挤而产生分裂的意向。在大部分非血缘成员被排挤后,门派最终变成了武术世家。这种家族传承首先限制了人数,从而门派可能的扩张也消泯了。其次,家族无法保证每一代都拥有同样的武术禀赋和习武的愿望,从而可能像福建的林氏家族一样在数代之后覆灭,或者沦为平庸。另一些武术家族,如洛阳王氏或石梁温氏,依赖其武术造诣成为地方豪强,但是其武术传承被秘藏在家族内部,不再向外部扩散。一个缩小化的家族化门派除了在本地仍有影响力外,很难再广泛参与武术世界的外部活动。他们的权力空间也逐渐被跨门派的帮会所挤占,这就导致了门派政治的没落。
就此而言,宗教门派拥有其无法比拟的稳定性。毫不奇怪,自元代以来稳定存在的主要门派,如少林、武当、峨嵋、昆仑和青城,都是宗教门派。这些寺庙对于中国武学而言,堪比欧洲的修道院对于古典文化的传承。但是另一方面,宗教本身的戒律就限制了诸门派的发展,并且大都也对武术发展持保守态度。
门派政治的发展,在十六世纪初之后,就由于这些内外条件的作用而逐渐放缓,甚至走向萎缩。一批改革主义者随之出现,他们要求打破门派的壁垒,让武术科学重新焕发活力。虽然左冷禅和岳不群的五岳派合并运动因为其过于膨胀的权力欲而失败了,但其中仍然蕴含着让武术世界重新开始大规模交流,而走向复兴的思想萌芽。这些改革的要求是僵化的少林‐武当联盟无法看到的,后者只关心自己的最高利益不被触犯,对于武术自身的发展要求兴趣寡淡。衰落中的武术世界并非没有重新整合各方面资源,让武术科学获得飞跃发展的可能性,然而这要求有一个真正统一武术世界的绝对权威才可能实现。
在上述背景下,在十六世纪中叶,诞生了武术世界历史上最为奇特的产物——侠客岛(Island of Kni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