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上,要上班,也要带孩子。他的每一天除了处理工作上的大事小情,回家还得火急火燎地买菜做饭,好不容易腾出一双手喘口气,还得陪我写作业,时不时指点一二。江西北部山区的冬天非常冷,那时候的取暖条件也很差,虽然他一直带着工作时的纱手套,但刺骨的寒风和洗衣的凉水并没有放过他。写作文的时候我写他有一双布满青筋的大手,但其实他的手,永远都是长满冻疮烂烂的样子。尽管如此,被宠坏的我也从未想过要与他分担丝毫。他总说看到我吃饭吃得很香就很开心,于是我就卖力地吃饭。平时他睡得很沉,让我肆无忌惮地在他床边看电视,还说敲锣打鼓都吵不醒他。是啊,每天都那么累,怎么会睡得不沉。
这些画面现在想起来,只觉得给他寄多少钱都不够偿还。
那一年,她和他离婚,带走了家里唯一一台先进电器——电视机。无聊的我整个暑假就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书看,净是些当年他俩从厂里图书馆里“顺”回来的世界名著。似懂非懂地看,然后懵懵懂懂地在笔记本上抄写句子。他回来一看:“这孩子要闷傻了怎么办?”一咬牙,他跟同事借了五百块钱,买回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
此后,那台电视机就成了我唯一的精神食粮,我守着它看过香港回归的盛况,看过《泰坦尼克号》,看了无数的MTV,大大小小的音乐颁奖典礼。每个周六的傍晚是我和他最开心的时间,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吴宗宪在《我猜,我猜,我猜猜猜》里面胡侃。
有时候放学早,我也不早回家,就在厂门口跟同学们摸爬滚打似的疯玩,等着他下班,然后坐上他给我专设的宝座,耀武扬威地回家。我曾有一个大名叫“赛男”,他说,起这个名字的初衷是希望我读书赛过男孩,谁承想我却是调皮捣蛋更胜一筹。因为人高马大,又爱强出头,班里的男同学被我揍了一个遍。倒霉的却是他,时不时接到一个电话就得骑着车来到学校挨骂,听老师批评我今天又把谁打哭了,又把谁追得满操场乱跑。面对一个如此捣蛋的我,这个温醇似水的双鱼男从来没对我动过手,也几乎不骂我,还叫我“心肝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