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说,你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在庄子处找到了出路,也不能不说,过去这七年,你是孤身一人在与地震带来的种种病痛共处。
因为有一个更大的帽子扣在你身上——罪人。
你幸运地逃脱了震灾,保全了生命。这原本是值得庆贺的事,却因为一句话,被千夫所指,甚至被贴大字报要求杀掉全家……
想想都不寒而栗。
而我也是这千夫之一,并为此始终不安。几年来一点点反省之余,我也在思考,我们社会的道德、法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指导并服务于人的生活,支持协助每一生命个体存活,活得有尊严,活出好的生命品质,活出轻灵的生命状态,还是仅仅拿来评判一个人道德品质的高下,褒之贬之,神化妖魔化,或捧或杀?
指责谩骂你的人中,有我。有一个方向是好的,希望震灾中的每个人都获救。却为何,竟只因一言,对成功自救的你,如此无情否定?
为什么这样对待同是灾民的你?
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找到的是这点:我把活成一个对的人、一个好的人,看作比活着本身更重要的事。
至少,在批判你的时候,我是怀着这样的认知。
所以,当你从地震中存活下来,却在一句话中呈现不够好的品质时,你的生命存在,也被否定。逃生,也成偷生。
对善的渴望力量大到失去理性时,就这样转成了对“不够善”的恶意批判。
有谁的逃生不值得庆祝?可你竟被钉在那个时空的耻辱柱上,天下之大,你的生命活力从此无由发挥。
和一位朋友谈到您和我的歉意,以及这些反思。朋友阐述如下:
范没有在地震来临时表现出高尚的德行,但他并没有侵犯他人的权益。他能活着跑出来,本身就是对社会养活他所付出的代价的完好保存与升值。他成长的社会历史时空并没有赋予他救人的使命。故,如果范的行为必须受到谴责,那么,从逻辑上讲,首先应该被谴责的是他生存其中的社会。
范的隐私权、名誉权、生存权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