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写给丈夫钱谦益

1646年

柳如是（1618—1664），明清易代之际的著名歌妓，秦淮八艳之一。

钱谦益（1582—1664），明末诗坛盟主之一。东林党的领袖之一，有“学贯天人”“当代文章伯”之称，官至礼部侍郎。

1641年（崇祯十四年）钱谦益五十九岁时，迎娶二十三岁的名妓柳如是为侧室，引发舆论哗然，婚礼当天，许多人站在岸边，捡起石头往他们结婚的船上砸去。婚后，在虞山钱谦益为柳如是盖了壮观华丽的“绛云楼”和“红豆馆”，两人读书论诗，相对甚欢。明亡后钱谦益在南京参与拥立福王，任礼部尚书。

1645年，清兵攻陷南京，很多东林党人绝食而死，柳如是劝钱谦益与其一起投水殉国，钱谦益推说“水太凉”而不肯。这一年秋天，钱谦益北上京城，剃发降清。清廷任其为礼部右侍郎管秘书院事，充修《明史》副总裁。拒绝跟随北上的柳如是在第二年春天给钱谦益写了这封书信。

1646年，钱谦益称疾乞归，返回南京，携柳如是返常熟。1647年，钱谦益因黄毓祺案被逮，锒铛北上。柳如是扶病随行，奔走营救。出狱后，钱谦益始暗中支持反清复明，失败后心灰意冷，于1664年去世。族人聚众欲夺其房产，柳如是悬梁自尽，卒年四十六岁。

自古以来，才子佳人之间、英雄儿女之间，能碰到一块儿的很少，能善始善终的就更难了。比如司马相如遇见卓文君，比如红拂嫁给李靖，这样的好事让我暗自羡慕。

我悲叹自己沦落风月的身世。那些花晨月夕、酒绿灯红、凤舞鸾歌的日子，也有不少少年郎君，风流学士，缠绵缱绻，无尽无休。但这些人都是事过情移，就好像梦幻泡影，让我觉得味同嚼蜡，情似春蚕。年复一年，因穿金戴银的奢靡，肉山酒海的耗费，终究是入不敷出，资不抵债，慢慢地也就门前冷落起来。这又让我觉得一身躯壳以外，都是负累，几乎想把这八千烦恼丝全部割去，一心焚修，长斋事佛。

自从相公您屈尊来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