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一早晨,上班第一天,我穿上了格子衬衣和蓝色半裙。楼下的面包店还关着门,但热面包的香气已经蔓延到大楼的各个角落。早晨六点钟,我已经站在楼梯下面等候着了,双手乖巧地交叉在背后,就像看爸爸给我修凉鞋时一样。老板娘走进了店里,两胯轻巧地摇摆着,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装满了面包的篮子。老板娘总是笑容满面,开始跟我讲解怎么把面包放到收款台后面的筐篓里。我仔细地听着,也认识了不同的产品:长棍面包、乡村面包、短棍面包。短棍面包比巴黎面包要小,但比长棍面包更大。讲完了这些细节之后,老板娘告诉我一天剩下要完成的任务:把烤箱里的面包摆放好。一想到做不好事情,我就会惊慌失措。但很显然,我做得还不错,一早上都没有被斥责。中午时分,老板娘把窗帘拉起来:“好啦,到饭点了。”我发现自己跟大家一起:跟老板娘,她的丈夫,几分钟前刚把面包从烤箱中拿出来的年轻人。我竟然跟他们在一张桌子旁吃饭!我拘束极了,甚至不敢伸出盘子让别人帮我盛汤。
几周之后,老板娘在忙其他事时甚至会让我负责管钱。她只不过让我在她的位子上待个几分钟。但我讨厌这么做,生怕被人指控偷了钱。我一次、两次、三次地数钱。由于我会清点、核对很多遍,反而会搞错。几分钟内,顾客已经在店里排起了队。真煎熬。有时,傍晚清点时,收款箱里的钱会有所偏差,这在所难免。但老板娘把这叫作“收款误差”。算错账,无意间找错了钱,或者是其他原因。我又感到寒气顺着脊梁往上爬,视线模糊,手心出汗。我等待着吼叫、耳光。她还在那,她的拳头、她的辱骂全都刻进了我的骨子里,摆脱不掉。然而,这永远永远只会是个“收款误差”。我那粉色面颊的可爱老板娘从来不会批评我。
一天傍晚,她给了我一个白色小信封,上面用蓝色墨水写着我的姓名。“拿着,弗朗丝,祝晚上过得愉快。”回了房间,坐在床上,我有点兴奋。我打开了小信封,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这也是我平生第一次打开信封,上面还写着我的名字。我在信封里